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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最新资讯 > 大义大勇的锡伯族西迁史诗——读锡伯族作家吴文龄的长篇小说《戍边精英

 大义大勇的锡伯族西迁史诗

——读锡伯族作家吴文龄的长篇小说《戍边精英》

白长青

  在中华民族的大家庭中,锡伯族人数虽不多,却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民族。来自东北白山黑水间的锡伯人历来聪慧骁勇,英才辈出。最难能可贵的是,它对国家有着强烈的民族认同感,对祖国大忠大爱。最近,读了新疆锡伯族作家吴文龄创作的描写锡伯族西迁史的长篇小说《戍边精英》(沈阳出版社、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出版社联合出版,20173月出版),使我对锡伯族的这种爱国情愫,油然地生出一种钦佩之情。锡伯族是一个有着大爱,大智慧的民族。这种大爱和大智慧,每每体现在历史的关键时刻,在祖国需要它的时候,能够挺身而出,做出符合民族大义的正确选择,舍小己而顾国家。这种大忠大义之举,源于这个民族的坚定的集体意志,源于它对祖国的爱。这种民族意志,凛然长存,史册昭昭,完全可以用可歌可泣来形容。

  吴文龄的《戍边精英》依据史实,真实地再现了锡伯族这段英雄的西迁史的完整历程,塑造了众多的锡伯族英雄人物的形象,细致地刻画了这个民族内在的精神意志的锤锻,从中升腾出一种崇高的民族精神。作品描写的,是一件具有史诗性质的民族历史叙事,展示一种宏阔的时代视野和凝重的历史感,艺术地再现了西迁的历史现场。这种历史事件的文学再回顾,是对锡伯族的民族精神史的一种“智性的写作”,对今天也有着积极的意义。无论从对历史题材的深度介入和开拓方面,以及对民族英雄人物的文学塑造,展现锡伯族的民族精神等方面,这部作品都有着独特的审美价值。

  一部书,可以带我们走进一个民族的历史,进而了解这个民族的内在情感和特质。为此,我们需要了解锡伯族历史上的两个重要事件,那就是清乾隆年间,朝廷对东北盛京地区锡伯族军民的大规模西迁,以及西迁后的锡伯族在新疆伊犁地区大规模修建水渠,从而开辟万亩良田的艰苦壮举。这两个历史事件,构成了本书上下卷的主要内容。它们既是本书的时代背景,也是故事发展的主要情节线索,清乾隆年间,朝廷为抵御外患,护卫西陲边境,下令从盛京所属十五城抽调骁勇善战的锡伯族青壮士兵千名,官二十,携眷派往新疆伊犁驻防。乾隆二十九年(1764)418日,西迁的锡伯人和留居东北的锡伯族族人,聚集于盛京锡伯族家庙太平寺,拜祭祖先,誓师西迁,共进离别餐。次日,三千余锡伯族官兵及其家属,别离故土,踏上了西迁的漫漫征程。此后经过一年零五个月的艰苦跋涉,于次年720日抵达新疆的伊犁地区。从此,锡伯族把农历418日定为自己民族的节日(又叫西迁节,怀亲节)。数十年后,由于人口繁衍的增多,伊犁旧有的驻防地已不敷耕种,在锡伯营总管图伯特的倡议下,经伊犁将军批准,新疆锡伯族军民经过七年的艰苦努力,挖成二百余里的察布查尔大渠,引伊犁河水,开辟出万亩良田,有力地保障了屯垦戍边的大业。新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成为了西迁的锡伯族人后代的第二故乡。

  本书的上卷描写的就是这次英雄而悲壮的行军。小说围绕着锡伯族老英雄萨晋普、他的孙子萨音布、及色本泰、伊尔哈父女、艾新芝父女、锡伯族青年华沙布、巴扬阿等几个家族之间的爱情与矛盾线索展开故事。在西迁的征途中,这支队伍经历了索伦台草原的毒草,蒙古高原的戈壁荒漠,乌里雅苏台的寒冬,科齐斯山的雪崩,额尔齐斯河的洪水。走过了阿鲁科尔沁草原,途径乌兰巴托,越过阿尔泰山,经历了牲畜倒毙,车辆散架,严寒酷暑和缺衣少食等各种艰难的考验,行程万余里,最后抵达伊犁河谷。期间,发生了许多曲折动人的故事,如少年图伯特机智地放回爱犬送信从而拯救了西迁队伍,柯保之子扎西等人因逃跑被斩,萨音布与伊尔哈的智慧逃难,萨音布与蒙古公主的奇异之恋等。故事线索环环相扣,情节起伏跌宕,人物的命运引人入胜。作者以一种清新向上的笔调,描写着这次坚毅沉重的行军。沿途各地区各民族的不同的色彩,地域习俗,混合着草原的风雪、饥寒,戈壁与雪山,战士疲惫的身躯与坚定的信念力量,逶迤的足迹,绘就了一幅独特的跋涉于北国大地上的锡伯族行军图。这个历史的一幕,必将长存于锡伯族子孙的记忆里。一支英雄的队伍,一定源于一种坚定的意志。这虽是一支疲惫之师,但绝非松散的难民之旅。自始至终,这支队伍的行军井然有序,目的明确,纪律严明,武备齐整,加以沿途几个驿站的接济,始终保持着一支军队的良好素质,令人赞叹。作者的文学描写亦颇见功力,作品对具体生活场景的再现,历史氛围的把握,人物心理的描写,都带有鲜活的生活质感,处理得细腻而用心。作品用栩栩鲜活的人物,情节和故事,塑造那些我们比较陌生的一些普通锡伯族人的群像,进而开拓着当下少数民族历史文学创作的新的空间。

  本书的下卷,描写伊犁锡伯营总管图伯特等人从巩固边防大计出发,积极筹划并实施挖渠引水的故事。他带领锡伯族军民克服各种困难,周密规划,细致勘查,历时7年的努力终于成功,从而进一步奠定了新疆伊犁地区的边防基业。上下卷故事互为衔接,一些主要人物的形象进一步丰富发展,特别是塑造了图伯特、巴扬阿、硕尔泰、觉罗等新的锡伯族英雄形象。作者对新疆锡伯族的生活比较熟悉,因而描写起来很有生活的现场感,洋溢着对边疆生活的热爱,再佐衬以浓郁的边疆民族色彩,秀美的自然景色,从而展示了另一幅富有边疆特色的各民族融合戍边的生活画。此外,小说中的一些精彩的情节,如守卫边防的锡伯族军人与沙俄军人的布库摔跤,锡伯族勇士萨音布、巴扬阿的比武场景,以及辞别盛京锡伯族家庙时老章京的临别叮嘱:“不论走到哪里,不要忘了祖宗,时刻牢记我们是锡伯的后代,去了伊犁,一定要为朝廷建功立业……”都令人印象深刻,栩栩生动。但总体来讲,上卷比下卷写得更丰满些。

  锡伯族的西迁,体现了一种民族精神的升华。小说注重民族心理和民族意识的建构,努力让历史岁月中的民族英雄活起来,站立起来。而这种民族胸怀,民族意识,又是和报效祖国的使命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记住这个民族,纪念这次锡伯族的西迁,并不断地从中汲取精神力量的缘故。

  (作者系辽宁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原所长,研究员,文艺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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