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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锡伯历史长廊 > 提升锡伯族文化底蕴的几点思考(三)——让良好风习代代

提升锡伯族文化底蕴的几点思考(三)

——让良好风习代代相传

贺灵

传统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甚至一个人的根。对一个民族来讲,传统文化是其走过的路,是本民族特点和特色的基因库。从中可以找到该民族不同时代、不同时间、形态各异、优劣有别的文化事象。对一个民族个体来说,你始终是该民族文化的塑造物,从你身上随时可以找到该民族文化留下的各种烙印。失去传统文化,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甚至一个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是非常清楚的。传统文化的失去,有一定的主客观原因。在社会发展、实现现代化的过程中,传统文化的存汰是必然现象;经济文化落后民族,在实现社会进步、经济发展的过程中,其传统文化发生全面变化甚至异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总结锡伯族新中国成立后几十年传统文化发展变化的历史,首先,其文化中阻碍社会进步、影响民族观念意识更新的落后成分,已被自觉不自觉地先后被遗弃,这是本民族社会进步的表现;其次,本民族日常表现的中性文化,也在不同程度地消失和变异。中性文化是体现一个民族特点、特色的最重要的部分,一个民族在衣食住行、婚丧嫁娶、娱乐、礼仪、民间文化艺术等活动中表现的行为方式、观念意识等,均为中性文化塑造的结果。中性文化的大量消失,将会使整体民族失去自己固有的特点,导致民族认同感、民族意识和情感的淡化,影响民族凝聚力的巩固。在目前实现中国梦的大前提下,挖掘、保护、弘扬各民族传统文化,具有弘扬中华民族优良传统、保持中华民族文化多样性、促进各民族文化和谐的重大意义。

无论过去或现在,一个民族一直与时代基本能够同步进步,就是因为本民族共同的文化选择在起重要作用。新中国成立以来,锡伯族在历次社会变革之中,对中原文化包括世界各民族共性文化,采取主动选择的态度,使本民族的传统文化逐步发生了全面变化,其中相当多的中性文化事象逐步被放弃,导致反映民族特点的重要文化因素,都成为历史的痕迹。同时,过去维系本民族社会向前发展、保持民族文化文明和谐、促进家族家庭文化与社会文化互补相容的文化基础,也呈现残破不全。因此,许多年来,凡前往察布查尔等锡伯族地区采风、采访、调查的专家学者、大中专院校学生等,都不约而同地认为,目前的锡伯族,基本失去了自己民族的特点和特色,其特点和特色只保留在了书本之中,如果再进一步失去自己的语言文字,将和东北的某些民族没有区别了。不仅如此,锡伯族的很多文人志士,也早已意识到了这种趋势,并对这种现象引起了不同程度的担忧。我们在本民族社会如此进步、如此快步融入国家发展进步潮流的情况下,对这种现象提出讨论和担忧,根本没有指责或否定锡伯族社会进步现实的意思。而是充分响应国家文化发展战略,意在抢救和保护自己民族传统文化的优秀、合理成分,弘扬自古以来形成、积淀的优秀文化传统,恢复民族社会自古延续的具有本民族特色的文明和谐秩序,为中华民族文化的多样性增添光彩。在锡伯族社会,其传统文化塑造下形成的价值观、人生观、社会公德、思想意识以及心理素质等,不仅具有稳定性和尺度性,而且使民族个体往往产生一种自我约束的道德力量,促使其遵纪守法,与社会相协调、与民族群体相和谐。今天,重新找到和恢复这种道德力量,对建设文明和谐、富裕强盛的多民族社会主义国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

锡伯族的传统文化,内涵丰富多彩,形式多样。其中有许多优秀和中性成分,长期以来起着社会约束、家族家庭尺度、个体行为规范等作用。新中国成立前,在锡伯族社会,不仅有规范社会的如村规民约性质的“牛录规章”,各个哈拉(姓)和家族也有规范家族家庭关系和个体行为的规章制度,并把它们都书写在家谱之上,称为“哈拉规章”,家族长每届大年三十,利用整个家族男性成员祭祀祖先和家谱的机会,重申这些规定。凡是一年之中违反该规章制度的成员,也是在这一天(重大违规案件可随时处理)在众人面前受到训斥或各种体罚。牛录规章和哈拉规章可以说是对本民族社会的硬性规范手段,它们强制人们按法纪办事,而来自传统文化塑造和感化作用的个体自我约束的软性力量,则是人们自觉进行行为规范的道德动力。今天我们呼唤、提倡、希望恢复的即为该道德力量。

锡伯族传统文化中,关于社会约束、家族家庭尺度、个体行为规范等方面的内容很多,规定也很具体,主要内容有:同村相帮、邻里互助,扶助孤寡、不欺残疾,敬老爱幼、尊师重教,孝顺父母、抚养家庭,正直做人、厚道行事,不偷不盗、不淫不骗,勤俭持家、反对浪费,说话礼貌、行为有度,见老打迁、遇师行礼,等等。违反这些规范,尤其是涉及礼仪公德方面的违规行为,都要受到具体的训斥和惩罚,如清代伊犁锡伯营镶黄旗(一牛录)佟佳氏家规规定:“对生身父母不尽孝顺,经常犯上欺下,口出狂言,语伤长辈而且在氏族内表现自高自大者,将其重打二百鞭,好好反省”;“在兄弟之间互不关心,凡事不能互相照顾,一家有事,另一家则出去干别事者,将其重打一百鞭”;“不养育妻子儿女,浪荡游街,不务正业,使其妻子儿女失去基本的生活条件,以使全氏族声誉扫地者,将其重打一百鞭,必须让他收养妻子儿女”;“氏族内身为子孙和儿媳之辈,而在长辈面前口出狂言,以使长辈灰心并与父叔并肩而坐、并肩而行者,召集氏族会议,议定罪责,将其重打九十鞭,以示众人”;“氏族之内,妇女、儿媳中有多嘴多舌和行为不轨、声名狼藉、不听从父母和丈夫之规劝以及公婆、丈夫均谢世之后,不抚养子女或身负重孝而行为不轨者,将其抓来,设祖先之灵位,让她罚跪,肩挑三重扁担并用鞋底掌嘴百下,以此示众”等。除去体罚的内容不论,仅仅讨论所管教范围及其管教详细程度,便可知道传统文化对规范人们行为方式方面的特殊作用。今天我们希望恢复的并非其体罚文化,而是其人文关怀精神和具有文明社会尺度意义的文化事象。因为这些都是一个文明法制社会需要倡扬的行为规范和关注的范围。目前我们缺少的就是这些。

在锡伯族涉及生产、物质生活、家族家庭、婚丧嫁娶、礼仪公德、家庭教育、文化艺术、民间信仰、节庆等活动和领域,作为反映和表现本民族特点、特色的中性文化内涵中,也有许多应予以扶持的事象。如家族家庭方面,锡伯族自古认为:“从来国不能无史,家不能无谱。家谱之重等于国史,恐世远则易疏,族繁则易乱也。”(清代沈阳城北岳士屯安氏宗谱序)新中国成立前,锡伯族每个姓氏(哈拉)和大的家族均立有自己的家谱,其内容包括反映本姓历史的谱序、大事记、谱单等,这些家谱有的已有近二百年历史,它们都是很好的历史资料,具有研究价值。目前,不少家庭都认识到了立家谱的文化价值和意义,纷纷续修或重立家谱。但是,仍然有很多家庭至今没有引起重视。在婚丧嫁娶方面,一些具有娱乐和文化色彩的民俗化事象,如婚礼中的“打丁巴”、“拦车讨喜”、“宣白头誓”、奥父奥母等唱婚礼歌助喜、高寿者扛杠送葬(尊老意义)等,应宣传其文化价值和意义,并加以扶持。在礼仪公德方面,几十年前,晚辈见到长辈,都要行打迁礼,动作简单,随时可为。现在,该礼节几近消失,晚辈见长辈已经不知如何是好。询及多名年轻人才得知,不行此礼之因均为难为情。这是对自己民族文化缺乏自信心的一种表现。在民间体育、儿童游戏、民间医药卫生等方面,有些事象与其他民族存在一定的共性,但其他民族已经挖掘复兴,实际上,锡伯族也同样可以挖掘和复兴。在家庭教育方面,过去,子女到了接受知识的年龄,都要给他们讲童话故事,猜谜语,教儿歌,传授文明礼貌知识。现在,这种传统教育方法几乎难寻踪影。对子女进行传统文化教育,首先要提高父母的文化知识水平和文明素质。在文化艺术方面,锡伯族传统的工艺美术、刺绣等,曾经是本民族视觉艺术的最重要内容,在日常用具品、庙宇装饰、服装鞋帽、装饰品等上面,都是民间艺人施展其才华的对象,留下了许许多多珍贵的文化遗产。十几年来,在有关部门的关心和扶持之下,锡伯族的刺绣艺术得到复兴,在各民族艺术园地占有了一席之地。从此可以看出,一门传统文化艺术,只要各方面共同关系和扶持,它就有可能被复兴。因此,在文化艺术中,如民间绘画、雕刻艺术等仍未被激活的传统技艺,我们必须投入精力,多方予以扶持,让它们能够重见天日。在民间信仰方面,一些精神塑造和信仰培养方面的“说教”,曾经对广大民众起了很大的行为约束作用。例如藏传佛教教条中因果报应的思想宣传,在旧中国,曾经是锡伯族群众深信不疑和尊为行为准则的道德力量。对它的宣扬,大大降低了社会犯罪率,规范了人们的行为方式。今天,继续宣传其合理思想成分,仍然具有一定的道德塑造作用。锡伯族的节日节庆,过去也是进行追思祖先功德、宣传家族家庭历史、讲解民族辉煌过去、对晚辈重申村规民约和族规家法的最好时机,目前许多老一辈都经过了该文化的熏陶和影响,其记忆和作用一辈子不会失去。

挖掘、保护、弘扬锡伯族传统文化中优秀合理成分,扶持恢复反映本民族特点和特色的中性文化,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各方面的共同努力才可能收到实效。在过去几十年社会转型过程中,我们只重视干预经济发展及其制度建设、政治改革等问题,而大大忽视了与社会转型同时在进行的文化转型问题,并且,错过了几十年干预文化转型的机会,造成了许许多多与文化转型具有密切关系、影响经济发展、政治改革进程的负面问题。在锡伯族社会,同样也造成了引起大家共同关注的类似负面问题。目前的任务是,无论是党政部门还是民间团体和组织,也无论是教育文化部门还是知识分子等,首先要认真领会国家文化建设战略的内涵和本质,对本民族传统文化(包括现代文化)进行正确定位,认清优秀传统文化对社会、对民族发展的重大推动作用,经济建设和文化建设要同时抓、同时推进,尤其是民间团体和组织、各级文化部门以及知识分子等,研究确定切实可行的方式方法,利用现代多媒体等多种手段,先做基层民众的宣传、引导、示范工作,千方百计让民众对自己的传统文化产生兴趣和感情,利用广大民众的热情和感悟所激发的力量,来推动文化复兴。这样才能够顺利完成文化复兴的艰巨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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