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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锡伯资料库 > 文学库 > 哥 妹 泉(贺灵 译)

 

贺灵  

大雁飞上蔚蓝的天空,

金秋不觉又来临人间,

田野里到处飘落谷香,

农人们又开始了秋收的辛劳。

 

高粱低下了沉甸甸的头,

欢快的黄莺在上面叽叽追嬉,

辛勤的汗水结出了果实,

农人怎会不欢乐兴奋?

 

韩扎阿是个穷苦家的子孙,

他聪明好学待人诚恳;

他种的高粱又壮又粗,

人人见了都夸赞韩扎阿是个能人。

 

他家里只有一匹瘦马,

还有一副笨重的木犁;

韩扎阿一无帮活的兄弟,

父亲又是个年老体弱的仆人。

 

韩扎阿手巧又勤劳,

拿锄劳动是个内行人家,

依靠匹马单犁种下的高粱,

一年吃下还会余存。

 

太阳升到比树顶还高,

韩扎阿在田间盼着送饭,

站着企望冒烟的地方,

只见伊本芝出了嘎善。

 

伊本芝也是个苦命的人,

她从小照料缠病的双亲,

她和韩扎阿情投意合,

两人早把爱的良田耕耘。

 

韩扎阿急忙丢下长镰,

炽热的血顿时涌上了身心,

他们的亲事已不是什么秘密,

乡亲们个个夸赞两人。

 

 

 

 

 

 

 

 

 

伊本芝快步来到田头,

韩扎阿笑着接过饭篮,

要说饭篮中的饭菜,

此时还在冒着热气香喷。

 

伊本芝解开麻布饭巾,

柔声地劝他吃饭,

韩扎阿的嘴角微微颤动,

连忙接过冒气的额分。

 

一队大雁往南飞去,

一双戏蝶飞过韩扎阿的眼前,

一对情人默默地对视着,

四只笑眼比蜜还甜。

 

韩扎阿嘴动如若姑娘,

伊本芝见情连忙起身,

等她转身走到了渠边,

他才开始狼吞虎咽。

 

西南边忽然刷刷作响,

一只野鸡蓦地飞向天边,

一支黑箭随后飞起,

野鸡忽然中箭命断。

 

伊本芝举目巡视四方,

忽见梅勒章京在把野鸡找寻,

不知他怀着什么鬼意夕心,

竟不带跟役到处乱窜。

 

黄安泰是牛录的梅勒章京,

他有钱有势横霸一方,

村民们提起他的名姓,

各个义愤填膺、仇恨满腔。

 

今日一早他穿上短服,

声言独自到牛录北面去巡田,

背上铮亮的弓箭,

跨上黑马横冲直撞。

 

打手们忙来送行,

路人们见他都争相躲闪,

黄安泰决意察看田亩,

驱马急奔直指村北大田。

 

放眼村北大沟以西,

片片芦苇随风翻着绿色的波浪,

此处自古是众人牧羊的地方,

贪心的黄安泰一心想霸占。

 

黄安泰犹如芒刺在背,

日夜苦想把那片熟地独占,

今日独自出外巡田,

心中自有不可告人的谋算。

 

他紧催坐骑急步前去,

只见韩扎阿正在舞刀挥镰,

旁边还有伊本芝相伴,

两人一边捆扎一边笑谈。

 

梅勒章京如若触电,

见她比自己的妻子娇美万千,

鹰眼紧盯在伊本芝身上,

惊叹此女胜过天仙。

 

荒地上长出了美花一朵,

黄安泰见到她怒气顿散,

韩扎阿看着他顿生疑心,

这小子来这没安好心。

 

两人刚还说说笑笑,

忽见恶狼把路来拦,

两位情人心急如焚,

都觉得今天厄运似在眼前。

 

马背上呆愣的梅勒章京,

惊恐的伊本芝不敢抬头相望,

韩扎阿见情连忙解围:

愚仆打千问您的尊安。

 

黄安泰这才清醒过来,

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美梦,

他漫无所向地指着高粱地,

一边清嗓一边开言:

 

绿绿的高粱多么粗壮,

先割先收的算是最勤快的人,

只有这么一斛贫瘦耕地,

为何不去再行扩垦

 

韩扎阿闻话并不惊奇,

深知黄安泰心中诡计:

愚奴心虽有余力却不足,

有鱼无网也是枉然。

 

诡计多变的梅勒章京,

顺水推舟地道出了鬼点:

此话当真我也相信,

有话需要共同商谈。

 

黄安泰忽然哈哈大笑,

夸言伊本芝长得好看,

韩扎阿见情气淤胸间,

一言不发又怒目相看。

 

你父亲吴新吐是我的奴仆,

虽然年老体弱我很爱怜,

你若情愿替他当胡主西,

你家必定代代蒙受恩典

 

韩扎阿知道他用计狠毒,

和他作对的人必定头破腿断,

于是拾起镰刀迈步前去,

哈哈一声当为笑谈。

 

黄安泰拉弓搭上黑箭,

瞄准一棵摆动着的高粱秆,

嗖地一声射出了黑箭,

高粱细秆随声折断。

 

自高自傲的梅勒章京,

指着高粱秆慢声慢气地说道:

两人比比射箭的本领,

谁赢谁把这田来占!

 

梅勒章京来势并不一般,

想用箭术把人地霸占,

他狡诈心又狠毒,

一眼盯着伊本芝一眼盯着粮田。

 

好汉的一言能定终生,

愚奴韩扎阿情愿来比箭,

如若负言又违背共定的章程,

愿受棍鞭皮开肉绽!

 

黄安泰搭箭急忙射出,

一棵高粱秆随声折断,

接着只听韩扎阿弓弦一响,

高粱秆断落在地面。

 

两人谁也不服谁的箭艺,

射了四次四次都未走偏,

梅勒章京最后气满瘦脸,

骑上坐骑狼狈回返。

 

日月交替又过了一年,

牛录乡亲仍是各自忙奔,

春天过去夏日又临,

地里苗壮农人怎不心欢。

 

伊本芝包起热乎的额分

高粱红饭里又把阿里来拌,

小心翼翼地把饭篮拿在手上,

出了北门向田里急奔。

 

伊本芝走上羊肠小道,

又时时把饭菜照看,

忽然芨芨草把双脚横绊,

身子绊倒把饭篮摔翻。

 

她苦笑着站起身子,

焦急得冒出了热汗,

她骂着捉弄人的恶魔,

重返家里又端了新饭。

 

伊本芝重又踏上羊肠小道,

远远望见情人在田间,

一条横溢的小渠把路阻拦,

脱下布鞋走进河水中间。

 

伊本芝抬脚还未上岸,

对面的草丛里露出了一张鬼脸,

不知他怀着什么歹意,

抢先把她的鞋子来捡。

 

他站在伊本芝对面,

神情紧张又装着难看的笑脸,

一身穿着发亮的锦缎绸衫,

头上缠着马尾一盘。

 

伊本芝慌忙上到河岸,

随口说了声是仆人

光着脚丫实在叫她难堪,

于是小声求他把鞋来还。

 

黄安泰顿时淫意荡漾,

脸上痴笑嘴唇在抖颤,

双眼盯着伊本芝说道:

我有几句话和妹妹谈谈。

 

大人和我有何话相谈

伊本芝吓得声小手颤,

梅勒章京顿时淫笑满面,

急步走去抓她的手腕。

 

伊本芝慌忙转过身去,

只见伸来的黑手在空中抖颤,

死皮赖脸的梅勒章京,

又快步走前硬磨死缠。

 

伊本芝端饭急忙躲避,

黄安泰连忙把路横拦:

妹妹为何不留个笑脸

话又走调声音抖颤。

 

黄安泰暂时缩了双手,

装着淫笑等她回言,

伊本芝无奈问了一句:

给您留下什么笑脸

 

你是一朵不败的石榴花,

月上的美人也难和你比美,

你的身段如娇嫩的柳枝,

我纵有百嘴也难把你来赞。

 

你是一朵永红的玫瑰,

我来摘花给你施恩赐典,

如果你心中真有我黄安泰,

请把真话给我谈谈。

 

如果你是水上的荷花,

我有钱财买大船前来采莲,

如果你是刺人的野玫瑰,

我有奴仆把你踩烂。

 

你的情人我已知晓,

韩扎阿不过是路边的狗粪,

双手空空家境贫寒,

怎么和他永结姻缘

 

只要人勤不怕无财,

喝别人的血汗发家实在可恨,

你背逆天意又违背人心,

有妻室为何还把他人暗算

 

我妻包吉利没有子福,

我纳娇妾是她心中的意愿,

如果你情愿做我的娇妾,

富贵荣华永享不尽。

 

黄安泰说着逼近了她,

惊恐的伊本芝左右躲闪,

梅勒章京猛地拦住去路,

将她搂在怀里乱吻乱舔。

 

伊本芝右手顶他下巴,

左手狠命地挖他的嘴脸,

五个指甲挖出了五道血痕,

血水立刻流满嘴脸。

 

伊本芝趁机挣脱开来,

拾起饭篮边跑边喊,

黄安泰犹如发狂的狼犬,

慌忙跑去拦腰阻拦。

 

黄安泰就要抓她的瞬间,

只见一群姑娘嘻嘻哈哈走在渠边,

梅勒章京听到声音,

收起双手往四下巡看。

 

不知羞耻的梅勒章京,

若无其事地扭头回返,

受屈辱的伊本芝姑娘,

木然呆立在小渠岸边。

 

姑娘们赶忙围拢过来,

七嘴八舌把她来慰安,

伊本芝拾起摔翻的饭篮,

和同伴们一起回返乡间。

 

再过几日是传统佳节,

四一八节已近在眼前,

男女老幼喜满胸间,

韩扎阿每日把箭来练。

 

今晨练射了二百硬箭,

吃过早饭又奔回田间,

一气修完引水的横渠,

立靶又射了三百有三。

 

伊本芝送饭来到田间,

仍不见他歇息把头回转,

伊本芝见他一心在苦练,

心里感到无限的慰安。

 

四一八节这一天,

披新的男女满街嬉笑开颜,

小伙们骑着骏马精神抖擞,

一起涌向牛录公园。

 

祭祖的人们拿着烛香,

三五成群在寺庙里贡献,

自古传下来的风俗习惯,

每逢四一八都要膜拜祭奠。

 

公园里面草木茂繁,

蝴蝶悠款百鸟鸣啭,

庆喜的男女济济满园,

欢快的歌声飞向天边。

 

园西边安了几大锅灶,

厨师们在紧张地忙着煮肉做饭,

大锅里已是热气腾腾,

妇女们在旁刮剥鱼鳞准备尝鲜。

 

牛录章京骑着高头大马,

后边跟着依仗人势的黄安泰,

射手们个个英姿焕发,

赛马的人们个个跟在后面。

 

韩扎阿夹在马队里面,

黄安泰手舞足蹈在乱喊,

大家下马祭祖之后,

鱼贯进入射箭的场院。

 

姑娘们穿着艳丽的服装,

说说笑笑跟在人群后面,

韩扎阿不时地偷望情人,

伊本芝暗暗为他祈愿。

 

夺魁的人将成为梅勒章京,

又享受牛录章京的奖赏,

黄安泰时时抛头露面,

紧张的神色现在脸上。

 

应试的人共有十三,

各自代表着各自的哈拉莫昆,

各姓的人们围着各姓的人选,

七嘴八舌都把妙计来传。

 

锣鼓齐鸣比赛开始,

喧杂的声音顿时烟消云散,

应试的青年们拉开了硬弓,

嗖嗖喳喳一箭接着一箭。

 

最后场上只剩两人,

你射我放正在难解难分,

包吉利夹在人群里面,

正为黄安泰捏着一把汗。

 

韩扎阿拉开传家老弓,

萨满爷爷在细心记着靶环,

支支骨箭飞向木靶中心,

乡亲的喝彩从未间断。

 

正在念佛求神的黄安泰,

一心想保梅勒章京的桂冠,

当初未觉会遇到如此劲敌,

今日方知对手的强健。

 

牛录章京稳坐在虎椅,

公府的役使们又在四处巡转,

场上响起阵阵喝彩声音,

韩扎阿的脸上显出笑颜。

 

用多齐贤箭来射放,

两人都没有偏离靶心;

用多尔比箭来射放,

两人仍然没有差偏。

 

用瓦西兰箭来射放,

两人箭箭都中了靶心;

要说汗流满面的黄安泰,

好似嘴里含着肝胆。

 

牛录章京传出了明令,

高低要分在马背上的两箭,

围观的乡亲们相互祈祷,

祝愿韩扎阿夺得桂冠。

 

韩扎阿骑上布鲁尔马,

策马跑进了骑射的场院,

黄安泰在后面跨着黑骏,

巡视着众人昂头跑进。

 

黄安泰双脚紧蹬马镫,

自作镇静地抢先要求开箭,

他搭上发亮的卡尔比齐箭,

嗖地一声射中了靶心。

 

韩扎阿勒紧宽皮腰带,

耳边响起了众亲的嘱托之言,

屏住呼吸拉满了祖传硬弓,

嗖地一声射中了靶心。

 

高低要分在最后一箭,

两人立在马背上射放,

箭艺超群的黄安泰,

不偏不倚又射中了靶心。

 

韩扎阿拉满硬木巨弓,

千头万绪使眼前一阵昏黑,

嗖地一声偏离了方向,

黄安泰保住了副都统饭碗。

 

黄安泰虽然又得天势,

心里却积下了难散的愁云:

韩扎阿是个可怕的劲敌,

后日里必定更有危险。

 

黄安泰躺在炕上思想,

韩扎阿不是可以轻视的敌人,

如果失去了副都统的官衔,

谁会把我当人来看

 

遇到伊本芝的那一天,

厚着脸皮点明了倾慕之心,

羞月闭花的伊本芝呵,

已把心思献给了自己的仇人。

 

引兔的人都能抓到它

投矛的人都能把野猪独吞

不管他们已是海誓山盟,

伊本芝一定归我独占!

 

制服韩扎阿并非难事,

这穷汉子经不起我告他一状,

等到我把计划谋定,

再请纳彦写份状书。

 

黄安泰直眼盯着包吉利,

双眼射出降服猛虎的凶光,

包吉利看着丈夫的脸色,

知道心里装着鬼情。

 

包吉利故意激怒丈夫:

这贵门就会败在你的手上

黄安泰迎头反驳:

一切都怨你这扫帚星

 

包吉利弄舌反招怨怒:

秋天的契约难道是白纸一张?!

不说自己缺少男人的本能,

反道我是你家的丧星!

 

黄安泰心里早有预备,

只是没有适当的时机表露内情,

他装着笑脸摸着妻子的背说:

让咱们共同来商量大事小情。

 

两人默默地吃过早饭,

同炕把纳妾的要事来商量,

包吉利勉强答应为他说妾,

黄安泰这才喜在心中。

 

包吉利起身去梳妆,

黄安泰高兴得称她是皇上

他拿起胭脂给她涂抹,

推到镜前又大加夸奖。

 

黄安泰亲手给她整装,

搂着妻子的宽腰表露内情:

你夫黄安泰的说妾之事,

这下全包在你的身上。

 

“我去威逼韩扎阿小子,

叫他把伊本芝拱手相让”,

包吉利夹着丈夫的黑脸,

称他像个饿透的公狼。

 

包吉利出门向西奔去,

心中祝愿一切如自己所想,

今日破俗为丈夫去说妾,

还要经受众人的嘲讽。

 

伊本芝吃完刚出大门,

包吉利急步把大门来登,

装着笑容又作镇静的模样,

连忙问安又暗送媚情。

 

险恶的人突然临门,

穷人就会遭到莫大的不幸!

伊本芝仔细把她打量,

托故出大门不见踪影。

 

再说黄安泰整衣理冠,

骄横来到韩扎阿家里,

韩扎阿看他面色表情,

知道他心里装着名堂。

 

梅勒章京何事光临寒门

韩扎阿一边嘲弄一边假装相迎,

黄安泰仰头厉声喊道:

贱奴你自己肚知心明!

 

黄安泰的声音使人心惊,

脸色又使人不能直视相望,

踱步的声音使房屋抖颤,

身态姿势如恶狼逼羊。

 

你小子不顾国法定章,

无视千年的民俗和嘎善规章,

也不知哈凡哈拉的爱怜好意,

私开公地该当严惩!

 

韩扎阿收住客气脸色,

愤意怒情顿时显在了脸上,

但慢声粗气开口回话:

我听梅勒章京的警惩!

 

黄安泰知道他的话意,

顿时横蛮地斗起了嘴战,

锋利的镰刀碰上了坚硬的磨石,

韩扎阿据理论辩条条相争。

 

锡伯军民刚迁来的时候,

沿着伊犁河创建了自己的家园,

等到察布查尔大渠开挖以后,

军民才开始了垦地造田。

 

近来公田定章不适乡情,

是你父亲把公田分给了军民,

韩扎阿作为锡伯的一员,

难道不能分一块公田?!

 

韩扎阿越说声音越高,

黄安泰已是有嘴难辩,

他自感无趣迈向门口,

又回头哈哈自作骄慢:

 

吴新吐结婚时两手空空,

都是靠我黄安泰成亲立户,

如果你来赔偿他的债款,

你即使滚爬一生也偿还不完!

 

韩扎阿知道他的诡辩,

虽有百嘴也难和他把理明辩,

虽然脸上堆满了愤情懑色,

只把他当作疯狗狂犬。

 

黄安泰见他不语不言,

满以为韩扎阿已被他制服:

只要你让出伊本芝姑娘,

黄安泰不会把旧账来算。

 

如果你接替了库吐勒齐,

晋封你大官还要赏钱,

如若不识抬举拒绝好意,

来日不会有你的好运!

 

黄安泰说完拂袖而去,

韩扎阿立在地上满腔怒愤,

正想跑去拦他评理,

黄安泰早已跨马离开了家门。

 

黄安泰夫妇回到家里,

各自谈起了各自的甜酸,

黄安泰谈完自己的成果,

聆耳听着妻子的好闻:

 

伊本芝不同常凡女子,

家境虽贫人却能干,

经我察颜似乎有点眉目,

看来还得靠我们的金银。

 

黄安泰稍稍缓了口气,

一边叹气一边答言:

满院满圈的鸡鸭牛羊,

只要她嫁我宰完它们也高兴!

 

包吉利次日又去登门,

趁着言谈吐露了真情,

又顺水推舟邀伊本芝母亲赴宴,

伊本芝母亲谢绝了热情

 

黄安泰当夜指使一个小差役,

暗地里给伊本芝母亲送去了白银,

伊本芝父亲正在病中,

这份小钱要用来治病。

 

黄安泰整衣刚出房门,

只见纳彦横马进院,

包吉利夫妇连忙迎上前去,

指使仆人杀羊备宴。

 

纳彦还未踏进门内,

黄安泰一边谄媚一边开腔:

纳彦的到来正是时候,

大事可以同桌来商。

 

里屋摆上了酒肉美味,

包吉利喝斥仆人都上炕就寝,

三人边喝边商计阴谋诡计,

不知韩扎阿遭何厄运。

 

黄安泰起疑查看院门,

以防泄露害人的暗算,

他查完一边庭院房门,

回屋谋定害人的阴谋。

 

胆大心细的菲合芝,

借送茶把双耳贴近了窗棂,

三人谋划正在兴头之中,

哪知窗外有人在偷听。

 

黄安泰歪头兴奋异常,

包吉利当着参谋诡计不断,

纳彦满头大汗刷刷写状纸,

酒味汗臭充满了房间。

 

纳彦写完擦干汗水,

递过状书又得意地自吹:

小弟身在营府安班的身旁,

请额云额附只管放心。

 

白纸上写满了黑字,

三人兴奋地共同阅传,

要说状上写的是什么,

只见纸上满是谎言:

 

贱奴韩扎阿竟藐视章法,

目无哈凡扰乱嘎善章程,

无视锡伯哈拉的传统风习,

破坏副都统说定的婚姻;

 

偷开牛录公田私种高粱,

又胆敢箭射巡田的哈凡,

身负箭伤的梅勒章京我,

如何行使公赋的职权?!

 

伊本芝是我说定之亲,

我已送去索国治好了丈人,

疯狗一般的韩扎阿贱奴,

他竟然插足既定的婚姻。

 

今日呈书安班大人,

叩请按照档房章法严惩贱人,

如若让他逍遥法外,

严重后果难能料算……

 

深夜到了三更时分,

三人走向供桌把香火点燃,

一字儿跪在供桌前面,

为喜事早临狼狈祈愿。

 

韩扎阿内心惆怅满面愁容,

低头思量心中的不平,

如若让出心爱的亲人,

活在世上还有何用?

 

韩扎阿突然站起身来,

双眼射出逼人的凶光,

拾起弓箭跳下土炕,

喊着要找黄安泰拼命。

 

眼看儿子就要惹祸,

吴新吐慌忙劝儿子别再惹祸,

正在左劝右说之际,

忽闻窗外有女人的叫声。

 

韩扎阿急忙出门迎了上去,

只见菲合芝站在门庭,

她把听到的密谋说了一遍,

急忙扭头往外急行。

 

富人告状没有好言,

自古公堂不辨是非曲直,

国法章程只保哈凡哈拉,

穷人触法轻则打残重则送命。

 

父子得知惊人的消息,

急得手足无措神情慌张,

危难中的贫寒父子啊,

何罪使他们如此不得安宁?

 

父子俩正在手足无措之际,

忽然间想起了亲家老人,

两人慌忙关好房门向西急奔,

去把这不幸的消息告知亲人。

 

害人的消息惊动了两家,

伊本芝哭着把想法来谈:

这个世道没有咱们的立足之地,

赶快离开家门躲避灾难!

 

点头称是的吴新吐,

深深懂得伊本芝的用心:

除了逃避没有他法,

横下一心尽快避难。

 

吴新吐拉着韩扎阿的手,

要他跪向岳父岳母两位老人,

牛马不会忘记吃盐的地方,

父母的恩情你们永记在心。

 

一对情人双双相跪,

四只眼睛同时闪着晶莹的泪点,

两人跪着双双喊妈叫爸,

哭声碾碎了父母酸楚的心田。

 

遇事稳重的吴新吐,

辞别众人走出伊本芝家门,

急步来到黄安泰家院,

摸进槽间把马来牵引。

 

突然身后传来响声,

仔细看去有个黑影向他走近,

吴新吐赶快牵出黑马,

菲合芝不觉走到跟前。

 

黄安泰的狗已让我药死,

他们几人早已醉得死泥一滩,

您放心把马牵出院门,

这里有我添料加草。

 

吴新吐牵马来到伊本芝家门,

大家都在焦急地等他回返,

亲生骨肉就要远离异处,

长辈心里怎能相忍?

 

吴新吐抹泪把儿女相劝,

韩扎阿和伊本芝忍不住呜咽,

伊本芝的父亲强装着笑脸,

好言劝妻让女儿逃奔。

 

吴新吐悄然回到黄家,

机警地躲进了马槽的中缝,

双手合掌祈求神佛,

但愿天亮前不漏风声。

 

正在低头祈祷之际,

忽闻黄安泰外门响声,

随着门声走出内急的黄安泰,

接着听见急促的尿声。

 

存心不良的黄安泰,

早就想寻机把吴新吐来整,

每日夜里悄悄来查看马槽,

若没添料就想借机训整。

 

黄安泰悄悄来到槽旁,

惊呆中半天才说出一声:

我的黑马在哪里?!

喊着吼着跑进了房门。

 

吴新吐慢慢站起了身子,

慌张的气色顿上老脸,

他跳上泥槽解开了马缰,

拉着马心里暗暗思想:

 

今日豁出我的老命,

趁着夜黑把他们引向他方!

他很快跳上白马背上,

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

 

声嘶力竭的黄安泰,

站在院中指挥着打手和仆从,

满院响起鞍辔的声响,

牛录猎犬都拉开了破嗓。

 

黄安泰犹如垂死的苍蝇,

又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狂叫:

糊涂无能的布亚阿哈,

拿好弓箭刀枪赶快去追!

 

喊声吵声撕破了夜空,

整个嘎善的百姓都为之惊动,

黄安泰带着打手和仆从,

已探知伊本芝逃离的方向。

 

村西大路直通外域,

沿山河还有卡伦台站,

将军衙门还在隔河相望,

插翅的人也不把这逃路来选。

 

向东都是牛录嘎善,

跑这条路也是自投罗网,

村北有宽大的伊犁河相拦,

知情人也不冒此急流险滩。

 

沿着东路正有一骑在急奔,

后面还有三人在催马追赶,

要说前面的人名甚姓谁,

只因夜黑难辨其面。

 

他们相隔足有数百大步,

四匹跑马都已精疲力竭,

前面的白马进沟不见踪影,

追赶的三人顿如胶粘。

 

东方渐渐现出了红霞,

追撵的三人才分头寻迹觅痕,

奔上高高的土坡四下查看,

隐约看见有人向北急奔。

 

三人飞快追赶而去,

只见吴新吐等着就擒,

打手们拳打脚踢擒住了他,

押来关到黄安泰私狱里面。

 

再说黄安泰带着一班人马,

在山地路上抹黑设下了路拦,

勃罗沟里又设下埋伏,

以防韩扎阿们逃往南山。

 

漆黑深夜伸手不见五指,

韩扎阿们跑到何处已无法分辨,

可怜薄命的两个情人啊,

一夜竟未跑出阿帕尔旱田。

 

等到天色麻麻亮起,

才知道迷失方向走错了路,

等到看清南山刚放缰驱马,

只见身后数个打手飞快追赶。

 

两人跑进了废旧墙里,

侥幸避开了后面追敌的视线,

不懂人情的黄安泰黑马,

忽然放嗓大声嘶喊。

 

韩扎阿用力制止马叫,

幸好后面的追人没有发现,

黄安泰们还未跑去多远,

黑马又开始扯嗓叫喊。

 

他们无奈跑出了废墙,

指着洪海沟飞也般跑奔。

两人已暴露在打手们视野,

黄安泰带人咬尾追赶。

 

后面的打手纷纷搭箭射放,

韩扎阿边跑边避开黑箭,

淫心荡漾的梅勒章京,

制止打手射伤美人。

 

韩扎阿搭箭回头射去,

一箭射中了追尾的打手,

正要趁势加鞭奔去,

忽见伊本芝偏离马鞍。

 

黄安泰弯弓射出一箭,

眨眼间射中了韩扎阿马臀,

慌忙中刚伸手拔出箭头,

黑马又被乱石阻绊。

 

黑马减缓了脚步,

危险场面就要出现眼前,

两位情人面面相视,

紧张的气色布满脸面。

 

韩扎阿回头嘱托情人:

好马一鞭驰骋千里,

即使我死你被捉住,

始终不要屈膝弓身!

 

支支黑箭飞了过来,

纷纷掉落在马背后面,

眼明手快的伊本芝,

伸手接住了三支黑箭。

 

韩扎阿看着暗暗敬佩,

赶紧伸手接过木箭,

他弯弓搭箭回头射去,

一箭射中了仇人的鹰眼。

 

黄安泰即刻掉下马鞍,

打手们勒缰停住了追赶,

梅勒章京躺在地上斥骂打手,

说他们是一群废物白吃闲饭。

 

黄安泰命令仆从分成四队,

喝斥他们赶紧继续追赶,

咬牙切齿的梅勒章京,

已成一条发疯的狼犬。

 

气急败坏的梅勒章京,

被奴仆搀扶走进了牛录衙门,

乡亲们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都为韩扎阿们捏着冷汗。

 

牛录章京闻讯赶来,

黄安泰哭丧脸恶人告状:

虎心狼胆的吴新吐父子,

合伙偷走了我的金鞍黑骏。

 

吴新吐刚逃出牛录即被捉住,

赶紧写状把他从重惩办,

他父子又药死我看畜的狼狗,

韩扎阿还射瞎了我的左眼。

 

牛录章京气得呼呼直喘,

立刻传来了档房文书,

命他写状送到总管档房,

扬言把吴新吐父子从严惩办。

 

黄安泰夫妇赶忙送来重礼,

感谢章京帮助惩办仇人,

正在杀鸡宰羊之际,

安班府来了送谕旨的文官。

 

黄安泰心里早有底细,

纳彦在安班府会把事情办圆,

牛录章京亲手打开谕封:

抓获以后私行严办

 

牛录章京越想越怒火上升,

牛录里出现如此重案实在丢面,

他声嘶力竭地当众宣布:

将要从重处罚这些反叛的奴人!

 

章京说罢愤然离去,

梅勒章京接着吩咐仆人:

一切祭祀用品都快备上,

让吴新吐穿孝给狼狗祭奠

 

自古以来的锡伯人啊,

为狗穿孝的怪事首次听见,

黄安泰家里正在忙里忙外,

还为迎进新人设席摆宴。

 

黄安泰左眼上贴着白布,

吼声命令身边的仆人:

快把吴新吐押到这里,

要把孝衣给他穿上!

 

院外停着一辆马车,

车上装着黄安泰狼狗的尸棺,

车周围着怒目相视的百姓,

低声耳语纷纷表露心中的愤懑。

 

黄安泰正在指挥仆人,

忽有一打手气极败坏地跑来报讯:

“伊本芝被活捉即刻押到,

韩扎阿在路上已经气断。”

 

黄安泰闻讯又惊又喜,

立刻命令打手和仆人:

“快把院外的奴仆赶尽驱散,

暂把吴新吐严严关监!”

 

居心不良的黄安泰,

把伊本芝关在房间威胁又诱劝,

满身鳞伤的韩扎阿尸体,

仰面放在厢房里面。

 

伊本芝怒视着黄安泰,

恨不得寻把利刀把他割砍,

满脸淫色的梅勒章京,

笑脸劝她把新衣来换。

 

黄安泰借故溜出门外,

菲合芝端茶走进了房间,

伊本芝见她泪如泉涌,

决意为韩扎阿报仇伸冤。

 

菲合芝流着悲伤的眼泪,

再三用好言来相劝:

“为哥报仇请不可妄动,

借婚礼晚上雪恨也为时不晚。”

 

伊本芝低头细细思想:

立刻寻机雪恨实难实现,

给他好脸又顺应他心,

订完契约再寻机除恶伸冤。

 

黄安泰又请来了牛录章京,

劝说伊本芝回心转意,

菲合芝借着倒茶的时机,

偷偷给伊本芝连连示眼。

 

伊本芝寻机开口说道:

“仅仅嘴说怎能叫我相信?”

黄安泰闻言起身发誓:

我写血书叫你相信我的誓言!

 

伊本芝先提出了三个条件,

黄安泰一一都满口应允,

当她说到第四个条件之时,

他只是摇头不敢答言。

 

牛录章京笑着言道:

“为奴穿孝当作大事来谈,

写血书就当为小事?”

说着拉他走进了内间。

 

吱呀一声开门的声响,

吴新吐的房门透进了光线,

一个仆人慢步走了进来,

解开绳索又扶他立站。

 

吴新吐走入左厢房间,

只见坐的都是牛录的哈凡,

牛录章京起身来赔礼,

黄安泰也忙来道歉。

 

吴新吐抬头听着言谈,

如若梦中听到了神灵美言,

当他得知儿子的不幸,

怒斥黄安泰丧尽了天良。

 

牛录章京又是威胁又是相劝:

“韩扎阿并非别人害他身亡,

再说我们都是锡伯乡亲,

劝你还是往远处放眼!”

 

吴新吐流着满脸老泪,

满腔悲愤痛斥在座的牛录众官:

如若图伯特安班还在今世,

你们的头颅还会在肩上?!

 

黄安泰瞪着一只贼眼,

张口半天无言相辩,

牛录章京趁机开口说道:

“以牛录名义为韩扎阿办丧。”

 

佛多方子在前面引路,

幡花随着寒风沙沙作响,

一生短暂的韩扎阿呀,

今日入土怎能目瞑?!

 

吴新吐在车旁默默抽泣,

思忆着二十余年父子恩情,

伊本芝抚摸着棺木放声恸哭,

哭诉心中的悲愤和爱情。

 

灵车在小路上摇摇晃晃,

送葬的乡亲个个泪流满面,

灵车前面扛幡的黄安泰夫妇,

穿着孝衣如同丧家之犬。

 

棺木放到墓坑旁边,

牛录章京下令入土埋葬,

伊本芝边哭边前来阻拦:

祭奠完毕再行埋葬。

 

伊本芝抱着红漆棺木,

阿浑、阿浑、阿浑连喊三声,

吴新吐扶她离开棺旁,

要她亲手为韩扎阿祭供。

 

祭桌向着白石峰摆放,

伊本芝把祭品撒向两旁,

点燃五支香指向祖先,

又点五根把神灵来敬。

 

割下两块羊腿肥肉,

指着祖先和神灵撒向两旁,

端起酒瓶点点洒在棺旁,

又趁着祭奠诉说衷情:

 

“苹果摘下还留下绿叶,

采蜜的蜜蜂飞走了还留下花香,

韩扎阿阿浑你走了怎么默默无声?

憎谁恨谁可要说一声

 

我活世上做你的爱妻,

我离开人间也和你的魂灵做伴,

千仇万恨一定要伸冤,

这世不成来世清算!”

 

送走韩扎阿的当天,

黄安泰把伊本芝接到家中,

黄安泰家里已是灯红酒绿,

伊本芝流泪为情人神伤。

 

时间挨近子夜时分,

黄安泰醉醺醺来到洞房,

伊本芝端起掺毒的烈酒,

灌得他当夜便气断身亡。

 

毒死了仇人梅勒章京,

伊本芝逃出了魔鬼手掌,

她直奔埋葬韩扎阿的茔地,

长喊一声倒在了情人的墓上。

 

为情人乡亲报了深仇,

为神圣的爱情献了洁身,

伊本芝安然地离开了人间,

赤诚的心飞向心爱人边。

 

牛录同力又送走了伊本芝,

两个爱神的魂灵已经安定,

当乡亲们重又来到茔地祭奠,

只见一条清泉涌出墓旁。

 

两墓相隔只有一丈,

泉水正好源于两墓正中,

泉边又长出了绿草鲜花,

花草上百蝶在款款舞动。

 

为了纪念两个纯洁的情人,

乡亲们命名泉水为哥妹泉,

每逢春秋乡亲都来墓前祭奠,

哥妹泉的传说一直传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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